8月9日，是“100名中国校长上雪山”首发团参与雪山教育实践的第二天。队伍从山脚向4300米营地进发，对比前一日训练，这一次行进用时更短，整体队形保持整齐有序，和第一天的状态形成鲜明反差。这一变化，恰恰印证了户外教育的价值：能力与协作，并非与生俱来，需要经历实践、复盘、反思之后，才能真正内化。
首日训练，虽然已经划分4个小分队，明确要求小队整体行动、互相照应，避免队员落单掉队。但来自全国各地的校长们彼此尚不熟悉，加上不少人自信于个人体能，一心想着向前冲，于是队伍逐渐散开，队形有点散乱。当晚，项目技术总监何静与登山教练张艳杰复盘时专门点出这一问题：集体登山，追求的不是某一个人的快速抵达，而是全体队员安全完成行程。
高山登山，本身就是一场生动的团队训练，也是一堂鲜活的领导力实训课。很多人理解的领导力，只是下达指令、分工组织。而这次登山实践让大家看见，还有非常重要的同伴领导力：团队成员之间彼此关照、互相配合，遇到状况及时反思调整，每一个人对自我负责，也对同伴负责。登山任务，比拼的不是谁走得最快，而是整个集体能不能共同抵达目的地。
对于参与教育实践的校长而言，这是一次难得的团队管理沉浸式体验。推及学校教育，当学生开展户外分组实践活动，同样是在培养协作能力、同伴领导力。学生从中懂得，何为团队，如何协同完成共同目标。
这不由得联想到大学综合素质评价的集体面试。部分无领导小组讨论现场，时常出现一类现象：个别学生急于表现，抢占绝大部分发言时间，一心想要凸显自己“领导者”的身份。可最终往往得分很低。面试官看重的，不是个人抢风头，而是懂得找准自身角色，推动团队共同完成任务。一味挤占他人表达机会，恰恰暴露团队协作素养的缺失。
校长们两天登山状态的转变，带给我们重要启示：户外教育的价值，远不止体能锻炼。它把协作、共情、风险预判、问题反思放在真实场景之中，是书本课堂很难复刻的体验。在高海拔行进途中，如果队员只顾埋头赶路，忽略身边同伴身体状态的变化，就极易发生掉队、身体不适等意外。安全的集体行进，离不开每一个人的相互观察与彼此支撑。
行进途中，甘肃省西和县北川初级中学校长赵文向我提出一个很值得思考的问题：户外教育，是不是必须发生在户外？校园里开展的劳动教育、生活教育，算不算户外教育的延伸？
我认为不必做机械、教条式的概念划分。户外教育，不等于教学地点的简单限定。一部分课程适合在山野旷野开展，同样，户外教育的理念、思维，也可以迁移到教室之内。
就拿劳动教育来说，在教室打扫卫生、在家做家务，是劳动教育；走进田野从事种植、养殖生产劳动，同样也是劳动教育。教育场景服务于教育目标，根据育人任务去选择合适的场地，而不是被概念标签束缚住手脚。
体育教育亦是同理。球类运动既可以在室内场馆开展，也可以走向露天场地。街头足球、露天篮球，环境条件更加朴素，却更能锻炼孩子对不同环境的适应能力。
教育的内核，是以人为本。该彰显个体自主性的时候，充分尊重个体；需要集体完成任务的时候，着力培育团队协作。开展户外教育，不必执着纠结“是不是在户外”这一形式。无论是高山徒步、营地活动，还是校园农场、校内劳动实践，核心都要回归育人本质：锻炼体魄、学会共处、懂得反思，塑造完整的人。
（熊丙奇教育观察）